一件小事

　　昨天晚上大概九点半左右，发生了一件小事，我不知该如何描写，具体是这样的：家里的天然气热水器不出热水，弄了很久也没找到原因所在，最后发现是卫生间花洒的开关没关导致的，因为出热水之前会有一段加热时间出冷水，当时修的时候放了很多冷水……

　　就在这时，我看见了父亲的动作。他不知何时拿来一个洗菜的不锈钢盆，默不作声的将那些即将流逝的冷水接住。水流击打盆底的声音，从空旷的回响渐渐变得踏实而饱满。他接满一盆，便端到一旁，细细地洗起明天要用的菜；回来，又接一盆。

　　或许接住的不仅仅是水，更是一种面对生活的、沉静而有效的方法——如果是平时，我大概会任由水流走，心里着急，只想着“怎么热水还不来”。但父亲却在那片哗哗声里，找到了一个安静的、不慌不忙的支点。他那代人对于“浪费”的警觉，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。那不是斤斤计较，而是一种对万物皆来自艰辛劳作的最深理解，是一种沉默的、与生活本质的缔约。